『明 史』 2

巻三百二十二 列伝第二百十 外国三
撰:張廷玉(清) 等
 
 
日 本

嘉靖二年五月,其貢使宗設抵寧波。

未幾,素卿偕瑞佐復至,互爭真偽。

素卿賄市舶大監賴恩,宴時坐素卿於宗設上,船後至又先為驗發。

宗設怒,與之斗,殺瑞佐,焚其舟,追素卿至紹興城下,素卿竄匿他所免。

凶黨還寧波,所過焚掠,執指揮袁璡,奪船出海。

都指揮劉錦追至海上,戰沒。

巡按御史歐珠以聞,且言:

「據素卿狀,西海路多羅氏義興者,向屬日本統轄,無入貢例。

因貢道必經西海,正德朝勘合為所奪。

我不得已,以弘治朝勘合,由南海路起程,比至寧波,因詰其偽,致啟釁。」

章下禮部,部議:

「素卿言未可信,不宜聽入朝。

但釁起宗設,素卿之黨被殺者多,其前雖有投番罪,已經先朝宥赦,毋容問。

惟宣諭素卿還國,移咨其王,令察勘合有無,行究治。」

帝已報可,御史熊蘭、給事張翀交章言:

「素卿罪重不可貸,請並治賴恩及海道副使張芹、分守參政硃鳴陽、分巡副使許完、都指揮張浩。

閉關絕貢,振中國之威,寢狡寇之計。」

事方議行,會宗設黨中林、望古多羅逸出之舟,為暴風飄至朝鮮。

朝鮮人擊斬三十級,生擒二賊以獻。

給事中夏言因請逮赴浙江,會所司與素卿雜治,因遣給事中劉稍、御史王道往。

至四年,獄成,素卿及中林、望古多羅並論死,系獄。

久之,皆瘐死。
 
 
 
時有琉球使臣鄭繩歸國,命傳諭日本以擒獻宗設,還袁璡及海濱被掠之人,否則閉關絕貢,徐議征討。

九年,琉球使臣蔡瀚者,道經日本,其王源義晴附表言:

「向因本國多事,干戈梗道。正德勘合不達東都,以故素卿捧弘治勘合行,乞貸遣。

望並賜新勘合、金印,修貢如常。」

禮官驗其文,無印篆,言:

「倭譎詐難信,宜敕琉球王傳諭,仍遵前命。」

十八年七月,義晴貢使至寧波,守臣以聞。

時不通貢者已十七年,敕巡按御史督同三司官核,果誠心效順,如制遣送,否則卻回,且嚴居民交通之禁。

明年二月,貢使碩鼎等至京申前請,乞賜嘉靖新勘合,還素卿及原留貢物。

部議:

「勘合不可遽給,務繳舊易新。

貢期限十年,人不過百,舟不過三,余不可許。」

詔如議。

二十三年七月復來貢,未及期,且無表文。

部臣謂不當納,卻之。

其人利互市,留海濱不去。

巡按御史高節請治沿海文武將吏罪,嚴禁奸豪交通,得旨允行。

而內地諸奸利其交易,多為之囊橐,終不能盡絕。
 
 
 
二十六年六月,巡按御史楊九澤言:

「浙江寧、紹、台、溫皆濱海,界連福建福、興、漳、泉諸郡,有倭患,雖設衛所城池及巡海副使、備倭都指揮,但海寇出沒無常,兩地官弁不能通攝,制御為難。

請如往例,特遣巡視重臣,盡統海濱諸郡,庶事權歸一,威令易行。」

廷議稱善,乃命副都御史硃紈巡撫浙江兼制福、興、漳、泉、建寧五府軍事。

未幾,其王義晴遣使周良等先期來貢,用舟四,人六百,泊於海外,以待明年貢期。

守臣沮之,則以風為解。

十一月事聞,帝以先期非制,且人船越額,敕守臣勒回。

十二月,倭賊犯寧、台二郡,大肆殺掠,二郡將吏並獲罪。

明年六月,周良復求貢,紈以聞。

禮部言:

「日本貢期及舟與人數雖違制,第表辭恭順,去貢期亦不遠,若概加拒絕,則航海之勞可憫,若稍務含容,則宗設、素卿之事可鑑。

宜敕紈循十八年例,起送五十人,余留嘉賓館,量加犒賞,諭令歸國。若互市防守事,宜在紈善處之。」

報可。

紈力言五十人過少,乃令百人赴都。

部議 但賞百人,余罷勿賞。

良訴貢舟高大。

勢須五百人。

中國商舶入海,往往藏匿島中為寇,故增一舟防寇,非敢違制。

部議量增其賞,且謂:

「百人之制,彼國勢難遵行,宜相其貢舟大小,以施禁令。」

從之。
 
 
 
日本故有孝、武兩朝勘合幾二百道,使臣前此入貢請易新者,而令繳其舊。

至是良持弘治勘合十五道,言其餘為素卿子所竊,捕之不獲。

正德勘合留十五道為信,而以四十道來還。

部議令異時悉繳舊,乃許易新,亦報可。

當是時,日本王雖入貢,其各島諸倭歲常侵掠,濱海奸民又往往勾之。

紈乃嚴為申禁,獲交通者,不俟命輒以便宜斬之。

由是,浙、閩大姓素為倭內主者,失利而怨。

紈又數騰疏於朝,顯言大姓通倭狀,以故閩、浙人皆惡之,而閩尤甚。

巡按御史周亮,閩產也,上疏詆紈,請改巡撫為巡視,以殺其權。

其黨在朝者左右之,竟如其請。

又奪紈官。

羅織其擅殺罪,紈自殺。

自是不置巡撫者四年,海禁復弛,亂益滋甚。
 
 
 
祖制,浙江設市舶提舉司,以中官主之,駐寧波。

海舶至則平其直,制馭之權在上。

及世宗,盡撤天下鎮守中官,並撤市舶,而濱海奸人遂操其利。

初市猶商主之,及嚴通番之禁,遂移之貴官家,負其直者愈甚。

索之急,則以危言嚇之,或又以好言紿之,謂我終不負若直。

倭喪其貲不得返,已大恨,而大奸若汪直、徐海、陳東、麻葉輩素窟其中,以內地不得逞,悉逸海島為主謀。

倭聽指揮,誘之入寇。

海中巨盜,遂襲倭服飾、旂號,並分艘掠內地,無不大利,故倭患日劇,於是廷議復設巡撫。

三十一年七月以僉都御史王忬任之,而勢已不可撲滅。

明初,沿海要地建衛所,設戰船,董以都司、巡視、副使等官,控制周密。

迨承平久,船敝伍虛。

及遇警,乃募漁船以資哨守。

兵非素練,船非專業,見寇舶至,輒望風逃匿,而上又無統率御之。

以故賊帆所指,無不殘破。

三十二年三月,汪直勾諸倭大舉入寇,連艦數百,蔽海而至。

浙東、西,江南、北,濱海數千里,同時告警。

破昌國衛。

四月犯太倉,破上海縣,掠江陰,攻乍浦。

八月劫金山衛,犯崇明及常熟、嘉定。

三十三年正月自太倉掠蘇州,攻松江,復趨江北,薄通、泰。

四月陷嘉善,破崇明,復薄蘇州,入崇德縣。

六月由吳江掠嘉興,還屯柘林。

縱橫來往,若入無人之境,忬亦不能有所為。

未幾,忬改撫大同,以李天寵代,又命兵部尚書張經總督軍務。

乃大徵兵四方,協力進剿。

是時,倭以川沙窪、柘林為巢,抄掠四出。

明年正月,賊奪舟犯乍浦、海寧,陷崇德,轉掠塘棲、新市、橫塘、雙林等處,攻德清縣。

五月復合新倭,突犯嘉興,至王江涇,乃為經擊斬千九百餘級,余奔柘林。

其他倭復掠蘇州境,延及江陰、無錫,出入太湖。

大抵真倭十之三,從倭者十之七。

倭戰則驅其所掠之人為軍鋒,法嚴,人皆致死,而官軍素懦怯,所至潰奔。

帝乃遣工部侍郎趙文華督察軍情。

文華顛倒功罪,諸軍益解體。

經、天寵並被逮,代以周珫、胡宗憲。

逾月,珫罷,代以楊宜。
 
 
 
時賊勢蔓延,江浙無不蹂躪。

新倭來益眾,益肆毒。

每自焚其舟,登岸劫掠。

自杭州北新關西剽淳安,突徽州歙縣,至績溪、旌德,過涇縣,趨南陵,遂達蕪湖。

燒南岸,奔太平府,犯江寧鎮,徑侵南京。

倭紅衣黃蓋,率眾犯大安德門,及夾岡,乃趨秣陵關而去,由溧水流劫溧陽、宜興。

聞官兵自太湖出,遂越武進,抵無錫,駐惠山。

一晝夜奔百八十餘里,抵滸墅。

為官軍所圍,追及於楊林橋,殲之。

是役也,賊不過六七十人,而經行數千里,殺戮戰傷者幾四千人,歷八十餘日始滅,此三十四年九月事也。

應天巡撫曹邦輔以捷聞,文華忌其功。

以倭之巢於陶宅也,乃大集浙、直兵,與宗憲親將之。

又約邦輔合剿,分道並進,營於松江之甎橋。

倭悉銳來沖,遂大敗,文華氣奪,賊益熾。

十月,倭自樂清登岸,流劫黃岩、仙居、奉化、餘姚、上虞,被殺擄者無算。

至乘縣乃殲之,亦不滿二百人,顧深入三府,歷五十日始平。

其先一枝自山東日照流劫東安衛,至淮安、贛榆、沭陽、桃源,至清河阻雨,為徐、邳官兵所殲,亦不過數十人,流害千里,殺戮千餘,其悍如此。

而文華自甎橋之敗,見倭寇勢甚,其自柘林移於周浦,與泊於川沙舊巢及嘉定高橋者自如,他侵犯者無虛日,文華乃以寇息請還朝。
 
 
 
明年二月,罷宜,代以宗憲,以阮鶚巡撫浙江。

於是宗憲乃請遣使諭日本國王,禁戢島寇,招還通番奸商,許立功免罪。

既得旨,遂遣寧波諸生蔣洲、陳可願往。

及是,可願還,言至其國五島,遇汪直、毛海峰,謂日本內亂,王與其相俱死,諸島不相統攝,須遍諭乃可杜其入犯。

又言,有薩摩洲者,雖已揚帆入寇,非其本心,乞通貢互市,願殺賊自效。

乃留洲傳諭各島,而送可願還。

宗憲以聞,兵部言:

「直等本編民,既稱效順,即當釋兵。

乃絕不言及,第求開市通貢,隱若屬國然,其奸叵測。

宜令督臣振揚國威,嚴加備御。

移檄直等,俾剿除舟山諸賊巢以自明。

果海疆廓清,自有恩賚。」

從之。

時兩浙皆被倭,而慈溪焚殺獨慘,餘姚次之。

浙西柘林、乍浦、烏鎮、皁林間,皆為賊巢,前後至者二萬餘人,命宗憲亟圖方略。

七月,宗憲言:

「賊首毛海峰自陳可願還,一敗倭寇於舟山,再敗之瀝表,又遣其黨招諭各島,相率效順,乞加重賞。」

部令宗憲以便宜行。

當是時,徐海、陳東、麻葉,方連兵攻圍桐鄉,宗憲設計間之,海遂擒東、葉以降,盡殲其餘眾於乍浦。

未幾,復蹴海於梁莊,海亦授首,餘黨盡滅。

江南、浙西諸寇略平,而江北倭則犯丹陽及掠瓜洲,燒漕艘者明春復犯如皋、海門,攻通州,掠揚州、高耶,入寶應,遂侵淮安府,集於廟灣,踰年乃克。

其浙東之倭則盤踞於舟山,亦先後為官軍所襲。

先是,蔣洲宣諭諸島,至豐後被留,令僧人往山口等島傳諭禁戢。

於是山口都督源義長具咨送還被掠人口,而咨乃用國王印。

豐後太守源義鎮遣僧德陽等具方物,奉表謝罪,請頒勘合修貢,送洲還。

前楊宜所遣鄭舜功出海哨探者,行至豐後島,島主亦遣僧清授附舟來謝罪,言前後侵犯,皆中國奸商潛引諸島夷眾,義鎮等實不知。

於是宗憲疏陳其事,言:

「洲奉使二年,止歷豐後、山口二島,或有貢物而無印信勘合,或有印信而無國王名稱,皆違朝典。

然彼既以貢來,又送還被掠人口,實有畏罪乞恩意。

宜禮遣其使,令傳諭義鎮、義長,轉諭日本王,擒獻倡亂諸渠,及中國奸宄,方許通貢。」

詔可。

汪直之踞海島也,與其黨王滶、葉宗滿、謝和、王清溪等,各挾倭寇為雄。

朝廷至懸伯爵、萬金之賞以購之,迄不能致。

及是,內地官軍頗有備,倭雖橫,亦多被剿戮,有全島無一人歸者,往往怨直,直漸不自安。

宗憲與直同郡,館直母與其妻孥於杭州,遣蔣洲齎其家書招之。

直知家屬固無恙,頗心動。

義鎮等以中國許互市,亦喜。

乃裝巨舟,遣其屬善妙等四十餘人隨直等來貢市,於三十六年十月初,抵舟山之岑港。

將吏以為入寇也,陳兵備。

直乃遣王?滶入見宗憲,謂:

「我以好來,何故陳兵待我?」

滶即毛海峰,直養子也。

宗憲慰勞甚至,指心誓無他。

俄善妙等見副將盧鏜於舟山,鏜令擒直以獻。

語洩,直益疑。宗憲開諭百方,直終不信,曰:

「果爾,可遣滶出,吾當入見。」

宗憲立遣之。

直又邀一貴官為質,即命指揮夏正往。

直以為信,遂與宗滿、清溪偕來。

宗憲大喜,禮接之甚厚,令謁巡按御史王本固於杭州,本固以屬吏。

氵敖等聞,大恨,支解夏正,焚舟登山,據岑港堅守。
 
 
 
踰年,新倭大至,屢寇浙東三郡。

其在岑港者,徐移之柯梅,造新舟出海,宗憲不之追。

十一月,賊揚帆南去,泊泉州之浯嶼,掠同安、惠安、南安諸縣,攻福寧州,破福安、寧德。

明年四月遂圍福州,經月不解。

福清、永福諸城皆被攻毀,蔓延於興化,奔突於漳州。

其患盡移於福建,而潮、廣間亦紛紛以倭警聞矣。

至四十年,浙東、江北諸寇以次平。

宗憲尋坐罪被逮。

明年十一月陷興化府,大殺掠,移據平海衛不去。

初,倭之犯浙江也,破州縣衛所城以百數,然未有破府城者。

至是,遠近震動,亟征俞大猷、戚繼光、劉顯諸將合擊,破之。

其侵犯他州縣者,亦 為諸將所破,福建亦平。

其後,廣東巨寇曾一本、黃朝太等,無不引倭為助。

隆慶時,破碣石、甲子諸衛所。

已,犯化州石城縣,陷錦囊所、神電衛。

吳川、陽江、茂名、海豐、新寧、惠來諸縣,悉遭焚掠。

轉入雷、謙、瓊三郡境,亦被其患。

萬曆二年犯浙東寧、紹、台、溫四郡,又陷廣東銅鼓石雙魚所。

三年犯電白。

四年犯定海。

八年犯浙江韭山及福建彭湖、東涌。

十年犯溫州,又犯廣東。

十六年犯浙江。

然時疆吏懲嘉靖之禍,海防頗飭,賊來輒失利。

其犯廣東者,為蜒賊梁本豪勾引,勢尤猖獗。

總督陳瑞集眾軍擊之,斬首千六百餘級,沈其船百餘艘,本豪亦授首。

帝為告謝郊廟,宣捷受賀雲。
 
 
 
日本故有王,其下稱關白者最尊,時以山城州渠信長為之。

偶出獵,遇一人臥樹下,驚起衝突,執而詰之。

自言為平秀吉,薩摩州人之奴,雄健蹺捷,有口辯。

信長悅之,令牧馬,名曰木下人。

後漸用事,為信長畫策,奪並二十餘州,遂為攝津鎮守大將。

有參謀阿奇支者,得罪信長,命秀吉統兵討之。

俄信長為其下明智所殺,秀吉方攻滅阿奇支,聞變,與部將行長等乘勝還兵誅之,威名益振。

尋廢信長三子,僭稱關白,盡有其眾,時為萬曆十四年。

於是益治兵,征服六十六州,又以威脅琉球、呂宋、暹羅、佛郎機諸國,皆使奉貢。

乃改國王所居山城為大閣,廣築 城郭,建宮殿,其樓閣有至九重者,實婦女珍寶其中。

其用法嚴,軍行有進無退,違者雖子婿必誅,以故所向無敵。乃改元文祿,並欲侵中國,滅朝鮮而有之。

召問故時汪直遺黨,知唐人畏倭如虎,氣益驕。

益大治兵甲,繕舟艦,與其下謀,入中國北京者用朝鮮人為導,入浙、閩沿海郡縣者用唐人為導。

慮琉球洩其情,使毋入貢。

同安人陳甲者,商於琉球。

懼為中國害,與琉球長史鄭迥謀,因進貢請封之使,具以其情來告。

甲又旋故鄉,陳其事於巡撫趙參魯。

參魯以聞,下兵部,部移咨朝鮮王。

王但深辨嚮導之誣,亦不知其謀己也。
 
 
 
初,秀吉廣徵諸鎮兵,諸三歲糧,欲自將以犯中國。

會其子死,旁無兄弟。

前奪豐後島主妻為妾,慮其為後患。

而諸鎮怨秀吉暴虐,咸曰:

「此舉非襲大唐,乃襲我耳。」

各懷異志。

由是,秀吉不敢親行。

二十年四月遣其將清正、行長、義智,僧玄蘇、宗逸等,將舟師數百艘,由對馬島渡海陷朝鮮之釜山,乘勝長驅,以五月渡臨津,掠開城,分陷豐德諸郡。

朝鮮望風潰,清正等遂亻畐王京。

朝鮮王李昖棄城奔平壤,又奔義州,遣使絡繹告急。

倭遂入王京,執其王妃、王子,追奔至平壤,放兵淫掠。

七月命副總兵祖承訓赴援,與倭戰於平壤城外,大敗,承訓僅以身免。

八月,中朝乃以兵部侍郎宋應昌為經略,都督李如松為提督,統兵討之。

當是時,寧夏未平,朝鮮事起,兵部尚書石星計無所出,募能說倭者偵之,於是嘉興人沈惟敬應募。

星即假游擊將軍銜,送之如松麾下。

明年,如松師大捷於平壤,朝鮮所失四道並復。

如松乘勝趨碧蹄館,敗而退師。

於是封貢之議起,中朝彌縫惟敬以成款局,事詳『朝鮮傳』。

久之,秀吉死,諸倭揚帆盡歸,朝鮮患亦平。

然自關白侵東國,前後七載,喪師數十萬糜餉數百萬,中朝與朝鮮迄無勝算。

至關白死,兵禍始休,諸倭亦皆退守島巢,東南稍有安枕之日矣。

秀吉凡再傳而亡。

終明之世,通倭之禁甚嚴,閭巷小民,至指倭相詈罵,甚以噤其小兒女雲。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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